第6章 修历史建筑的第六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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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野咆哮道:“滚蛋!你妈的有姓寸的吗?你下次剪个花美男头,我得叫你花工是吧。”
寸头这人很有个性,据他自己所说,本名实在太常见,搜同名能搜出三千万个重名来,不太符合新时代青年的独特与魅力,所以一律让大家按照他的发型来称呼。
但郝野觉得他就是闲的。
寸头摸了摸自己的寸头,给郝野刚才说的话点了个头表示赞同。他侧过头来看着许春来,“小许,你觉得我留个花美男头咋样?”
许春来一边吃一边举大拇指,含糊道:“帅。”
郝野彻底崩溃了,把芦粟啃得直响,宣泄自己的愤怒。齐揭阳眼看兜不住了,才出来拢合场道:“行啦行啦,吃饭吃饭,下午两点前室内作业,两点后上屋面——”
他指一指许春来,“记得系安全绳。”
许春来点头如捣蒜,大声道:“我一定不会忘!”
她声音清亮,引得熟悉的人投来视线,许春来朝着谭择的方向看去,同他四目相对,脸上罕而淡淡地露出笑意。
一到工作中,她那点平时不会有的自信与张扬,就又生长了出来。
谭择漫不经心地想。
他没做错,至少让她来修秋来堂这个决定,没做错。
但与此同时记忆又不合时宜地被牵扯回到四年前,谭择接到陌生族亲的一通电话,丢下工作回国见到的却是失魂落魄的女孩。
她披着毯子,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谭择小心翼翼道:“春来,我回来了。”
许春来不说话,抬起头来看着谭择。她那时候实在是很年轻,整张脸青涩的稚气未褪,连自己的情绪都藏不住。
痛苦和害怕清晰地映照进谭择的眼里。
男人下意识半跪在地上,伸手将女孩拥入怀里,安慰道:“那不怪你,不是你的错,春来,你相信我,就算我在那里也拉不住的......”
许春来道:“不......”
她仓皇道:“不、不!哥,哥,他们就从我眼前——”
接下来的记忆模糊不清,也许是时间刻意美化了医生走进屋里,把男人请出去的片段,谭择最后的记忆瞬间,是他走到外面想要抽烟。
却撞上许春来同学的家长在医院大门嚎啕大哭。
此后,无论多少次许春来谈及自己要回到工作之中,谭择的答复都只有一个不字。
不。
不要去抓住他们,不要回到工地。
他清楚看见不被接受的许春来迅速枯萎下去,最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失去了光亮,变得沉默,再也不会笑起来。
时至今日,谭择只能劝自己,他的决定现在还没有做错。